1911年的长沙:雅礼有了男护士

发稿时间:2011/10/17 9:20:31
    


 


    一百年前,旧时保守的长沙城正经历着一个风云变幻的时代,而此时,西式文化、医学、教育随着列强的侵略进入中国大陆,开始影响普通民众的生活。由美国人创办的雅礼医院在长沙已经运行了五个年头,影响不断扩大,这一年秋天,正谋划着招收男女护士。纪念辛亥百年大型广播纪录片《1911年的长沙》今天播出第五集《雅礼有了男护士》:

 


    公元1911年11月,古老却新潮暗涌的长沙城已经告别了宣统三年的封建纪年。就在上个月的22号,作为武昌起义的首应之地,长沙革命党人在焦达峰、陈作新的领导下,不费周折就拿下了抚台衙门。在防营统领黄忠浩被斩首示众、巡抚余诚格仓皇逃窜后,清府的其他重要官员也都作鸟兽散。统治长沙268年的清王朝就此崩盘。




    这次政权更迭虽然意义重大,但对市井百姓来说,生活和旧有的轨迹并无太大差异。唯一让他们觉得新奇的是,抚台衙门前的龙旗变成了象征革命胜利的十八星旗,衙门里的老爷也不叫“巡抚”,而改叫“都督”了。




    对已经来长沙三年的美国耶鲁大学护理学院的高材生妮娜﹒盖治来说,这场革命也丝毫没有打乱她原本的工作节奏。作为雅礼医院的第一位护士,妮娜﹒盖治学着中医带徒弟的方法,带了两个男护士做学徒。为了更好地融入中国,她还给自己取了个中文名字,叫盖尼贞。这一年的深秋,她筹备两年的雅礼医院护病科正式开始对外招生。广告面向全国,一经报纸刊登,一下子便吸引了60多人报名,最后经过考试,录取了7个男生,5个女生。




    中南大学湘雅医学院档案馆馆长黄珊琦:“ 1909年来了第一个护士,盖尼贞。一边学习汉语,还手把手培养了两名男护士。还有合影,1911年正式办护校。9月15号入学考试,有60个人报名。11月5号,正式开学,雅礼护校刚开始招的时候,男女都招,刚开始是7个男生,5个女生。”




    即便现在看来,男护士都有些超前,但盖尼贞却认为,护理病人是一个对体力和精力都要求很高的工作,所以她更加偏爱招男生,女护士反而难过关。要知道,早此不过几年,长沙在众多外国人眼中还是“铁门之城”,排外气氛还十分浓烈。




    长沙历史学会副理事长梁小进说:“100年前的长沙基本上保留了古代长沙的面貌。整个长沙城被高高的城墙所包围。城墙长达27公里,北至今天的湘春路,南至今天的城南路,西至今天的下河街,东至今天的建湘路。”




    这一切在长沙成为了英国、美国、日本等列强的通商口岸后逐渐发生了变化。在此之前,外国人即使经过长沙,想以各种方式看看神秘的长沙城是什么模样,却都没有得逞。他们要么进不了城,要么没法在白天露面,或者只能乔装成汉人,有的甚至直接被长沙民众轰了出去。直到1900年5月,三个教会人员才真正穿着外国人的西服在长沙街上卖书。当时的湖南抚台不在,上头还派了一名兵勇护送这三人进城。没想到6年后,长沙就出现了由西方人建立的雅礼大学和雅礼医院。从印度漂洋过海来到古城长沙的美国人胡美成为了这所西医医院的首任院长。黄珊琦向我们介绍说:“创办当时,雅礼医院,规模很小。胡美医生他既是医生也是院长。还请了两个师傅。最初创办,床位只有15个。住院要临时门诊收费。”




    美国耶鲁毕业生会创办的雅礼会偏偏在偌大的中国土地上选中了内陆最后开放的省会城市——长沙。与其说是机缘巧合,不如说是因为独到的眼光。在古老封建的清朝,西医手术中的开刀见血,对中国人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犯了大忌。这时候在保守的长沙城开西医院,艰难阻碍可想而知。黄珊琦:“雅礼医院是1906年办的,民间觉得是割肉。大忌。比较不接受。胡美走到街上拉兔唇病人,免费给他们治好。就这样取得信任。”




    除了上街拉人之外,为了扩大名声,胡美还在湖南的《大公报》上打了广告,告诉人们怎么防止白喉之类的疾病。虽然胡美医术甚高,免不了还是会碰到一些困难,期间有一位高龄产妇怀孕七个月呕吐不止,丈夫留过洋对西医很是崇拜,而丈母娘是传统的大户人家,笃信中医。于是就请来了胡美和一名姓王的老中医一起问诊。胡美对孕妇检查完,说可以去医院剖腹产,但是大人小孩只能保一个。老中医把完脉,要了平时出诊费的三倍重金,气定神闲开了三幅中药,孕妇喝了就好了,母子全都平安。这个事件后,胡美对中医有了更深的认识。




    黄珊琦研究了胡美的自传,据他说:“后来胡美在自传说,作为西医在中国行医,不要看不起任何一名江湖郎中,一定有其本事。”




    1910年,雅礼会又派来了耶鲁医学院毕业的中国博士颜福庆来帮助胡美。就在这一年,国际红十字会组织在湖南安家,因为没有地方落户,招牌就挂在了雅礼医院门口,而颜福庆就是当时红十字会的会长。黄珊琦:“湖南红十字会医院,就在目前省人民医院的地方,以前是湖南士学馆,省政府把此拨给严福庆作为创办场所,后来接纳了武昌首义的伤员。”




    1912年,时任湖南都督的谭延闿,委派专人与雅礼协会订立了合作兴医办学契约,开始了双方的合作。决定取湖南的简称“湘”和雅礼的第一个字“雅”作为医学院的名称。这就是今天湘雅医学院名称的由来。黄珊琦说:“1914年12月28号,湘雅医学院,严福庆校长。所以把湘雅医学认定为教会办是一个错误,雅礼不是教会办学,原来的历史文献都把他认定为中美合办。”




    如今,在长沙湘雅路口的湘雅医学院后面,依然伫立着由雅礼会投资,美国建筑家莫菲设计的一栋琉璃瓦顶的红砖楼,这栋1915年开建1917年奠基的老房子,在此注视了长沙城将近一百年。在一百年前,湘雅医院从西牌楼的15张床位搬到这里来,有了200多间病房。而一百年后,紧靠着它的芙蓉路旁边,湘雅医院的新住院大楼已经落成并投入使用。而这座历经沧桑的红楼则成了长沙人保护的永久建筑,在晨昏交替中继续见证时代的演进。

 


 



芒果广播网 责编:李文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