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里是湖南文广快乐975,正在为您带来的是台庆特别节目——星光灿烂60年。今天的星光灿烂60年,《从湖南电台走出去的明星》请听湖南文广记者宋玉为你采写的能不忆当年,李兵和他的广播时代。
1978年,北京火车站,一个穿着旧军装,斜挎着绿军包的清秀男孩拎着几件大行李费劲的挤上了火车。他的脸上有一种少年人故作镇定的不安,也许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也许是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工作。他努力地想对站台上的父母表现得坚强点。但是火车启动的一瞬,眼泪还是夺眶而出。就这样,火车狠狠地抛下一路追赶的父母,载着这个18岁的男孩还有他的理想和青春奔向了遥远的湖南。
转眼,曾经的翩翩少年,已经成为湖南广电繁茂青翠的一株大树。1999年中国广播电视节目主持人的最高荣誉——金话筒奖;2000年,中国记者最高荣誉“范长江新闻奖” 先后被他斩获。而他担任制片和主持人的《乡村发现》栏目仅1995年到2000年就捧回了各类新闻奖项近30项。他——就是李兵!湖南卫视著名节目主持人。不过现在人们都喜欢叫他“兵哥”。
回忆当年,李兵说儿时的梦想本来是成为一个舞蹈家,谁知却意外的走进了广播,来到了湖南。
李兵:我小时候生长在北京。小的时候我的志向就想当一个舞蹈演员,因为挺喜欢文艺的。有一次有个朋友问我,想当什么,我说想跳舞,朋友说她想当个记者。结果后来,阴差阳错的,我当了播音员、记者,她却去跳舞了。那年全国很多台来北京招播音员。老师觉得我声音挺好的,就让我考一考。当时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工作,老师带我去中央人民广播电台,门口有解放军站岗,我很崇拜军人。因为我父母都是当兵的人。进去,到了一个教室,里面有很多老师。他们拿着文章让我去念。那里桌上一个话筒,外面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没敢看挺害怕的,挺严密的,拿起稿子就读,我也不知道读成什么样,但是弄完以后,我觉得挺好的。后来他们放我的声音,我根本听不出是我的,他们说是我的声音,我说根本不像,我头一回从机器里听到我的声音。
记者:觉得好听吗。
李兵:声音挺好听的,字儿我就不知道读得准不准。随后老师来通知,说当时的福建台,广东台还有湖南台,都在招生,都对我挺满意的,因为我的声音条件特别好。我一听这事还挺好的,我考完就觉得挺不错的,那么神秘的地方,有警察站岗的地方,这是个好地方,我就开始喜欢这事儿了,而且我考完试以后,那几个台都想要我,我觉得挺适合这事的,就开始喜欢,在这个时候我才跟爸妈讲,我要干这事儿是播音员。这个时候老师说要家访了我才跟爸妈讲,爸妈没想到我会离开北京。妈妈坚决不同意,说舍不得,决定要走了,妈妈可定不高兴,不让我去,然后我就生气,不跟爸妈说话赌气。其实我也知道爸妈挺舍不得的。湖南台、福建台的老师也来家里做工作,完了爸爸说孩子喜欢这事儿,就让他去吧,干不好也不会怪咱们,
在广播一干就是13年,湖南人民广播电台的大院留下了李兵沉甸甸的回忆。从对播音一无所知,到三个月培训后第一次发声,往事历历在目。
李兵:有一天,老师他说他要开会,说有一片稿子,说“李兵,你来读”。那时候有四个小伙伴,我是第一个要上真正的机房开始录音的,很兴奋,那个稿子我现在都记得,是介绍湖南张家界慈利县,有一种药材叫杜仲。这是一个科教节目,稿子大概两三百字,然后就到机房里了,读了一会儿,不行,倒回来,重新来,又不行,又再倒回来。这个字没读好,停连没搞好,重音又不对,然后翻来覆去,就是觉得什么都不对什么都不行。因为我学了三个月,我都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不对,但是读的时候就不一定能驾驭得好,翻来覆去,这一篇文章,300多字,我读了将近3个小时。这就是我第一次录音,第一次上广播,把老师给急的,他说你在干嘛呢?都吃中饭了,还在折腾呢。好不容易,我出来了,出来就一头大汗,我在里头就是受罪的那种感觉,那就是我第一次。
然后当天晚上,我们四个小伙伴,正好是灯会的时候,我们去看灯。到了7点钟,该放我的了,我当时带了一个小收音机出去,在马路上就开始听了。我们四个小伙伴就开始听我的播音,人家有的看热闹的,跟着过来听啊,后来一听,我觉得特别高兴,心想这是我声音吗?怎么这么好呢?播得这么好。小伙伴可开心了,说“李兵,你这像中央台的啊”这就是最初和广播的接触。
声音艺术的魅力使李兵由衷的爱上了自己的工作。先天的禀赋加上勤奋的学习,让他很快成为了业务上的骨干,不过人们开始记住李兵这个名字却是因为一篇通讯。
李兵:最开始上三大件儿,就是消息、通讯、评论,就是你作为一个播音员必须掌握这三大件儿,因为当时我就觉得我消息播得还可以,评论也还可以,但是我觉得我最见长的是播通讯,就是带有情感的东西。我的突破其实就是从通讯开始的,我记得我当时播了一篇通讯叫做《浪子回头金不换》。就是讲一个判了刑的青年回忆,从监狱里出来以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故事,挺感动人的,后来编辑把这个给我播了以后,编辑特别满意。听众反响也特别好,所以那时候他们就记住了我,那时候我们已经开始报名字了,所以记住了“李兵”。
年轻人的激情和创造力加上洪亮圆润的好嗓子,使李兵不断在业务上取得新的突破。细腻的情感,深刻的领悟使李兵的播音作品总是带有一种温暖绵长的特别情调。所以听众把他叫做“空中王子”。
有些听众朋友至今还记得,当时很长一段时间电台点播率最高的节目只有两个,一个是刚流行邓丽君的歌曲《甜蜜蜜》。一个就是李兵的诗朗诵《爱的回忆》。
李兵:因为我情感特别充沛,我会在新闻当中也会流露出情感来。而那时候在新闻当中,情感是不需要的,这是个问题,所以有时候我就找老师别让我多播新闻和消息,让我多播评论,通讯好一点儿,所以一般通讯和评论给我播。但是后来我觉得,人到了一个阶梯以后,他要去想着怎么样更好的发展,就是想能够再好,我就想在语言上有所突破。我觉得突破就只有发挥我自己的长处,就是情感的长处,于是开始在电台里播诗歌。我和我们一块的女播音员张梅梅,我们俩在当时1986年的时候,朗诵了一首诗,这首诗的名字叫《爱的回忆》。那时候西方音乐开始进入我们这边,当时有一首西班牙的乐曲,特别好听……就像一个女生在倾诉她的情感一样,特别美好。当时湖南有一个年轻的诗人,就是曾明,他就为这个写了一首《爱的回忆》。他是以他和他爱人的情感写的,非常真实,非常感动,也很纯朴自然。我和张梅梅就到机房,(开始朗诵起来)“我静静地望着你,走在江边的堤岸上,你默默地望着….”然后我们俩出来以后,录音的机房里面一片掌声。录音的师傅、包括音乐编辑、包括作者、包括很多看我们录音的人,我们俩当时还沉静在诗歌当中呢。这首诗在当时,我们有一个音乐点播节目,就是听众喜欢什么歌就可以自己点播,好多好多听众,尤其是大学生们都点这首诗。那个时候是一个刚刚开放的年代,一个是内容特别能扣动他们的心弦,再加上我们这种朗诵的方式是一个创新的方式。所以我觉得从诗歌当中,我们也领悟了很多。就是在电台给我们这样一个基础,也给我们一个创新的空间,让我们不断往前走,以后就更多了,我还朗诵过散文,广播剧等等。
现在,坐在我面前的是一个稳健率真、英姿勃发的李兵。(笑读)遥想当年, 他可是一路哭着从北京来到长沙的。回忆在湖南人民广播电台的温暖岁月,李兵似乎又变成了当初那个爱掉眼泪的小小男子汉。
记者:当时来长沙的时候您是十七八岁,第一次离家什么。
李兵:来的时候,我妈给我准备了一个大箱子,所有的东西写得清清楚楚,碗在哪儿,盘子在哪儿,衣服在哪儿,写得清清楚楚,然后把箱子给我弄好,碗和纱布。我妈是医生,用纱布包起来,做了一个纱布兜。我当时心里就很难受了,要真走就舍不得了。火车要走的时候,我爸妈送我,我第一次看着爸妈,火车往前走的时候我爸妈跟着往前走,看着他们眼泪流下来。我就哭了一火车,就是哭着一路上到了湖南。
记者:78年刚来的时候,对湖南电台什么印象?
李兵:到了湖南也不像老师们说的特别好啊,老不见大马路,跟想象不一样。当时的五一路还没当时的马路宽,那时的房子不多,宿舍也就五六栋,其它的都不是正规宿舍,然后人也不多,挺荒的。当时就一个频道,然后院子外面就是菜地。我还记得河南的一个播音员特逗,大个子,因为外面都是菜地,他就带我去偷黄瓜吃,挺好玩的。
记者:开始到湖南气候饮食很不适应吧?
李兵:我记得我们那两个女生刚来的时候,一个星期没吃饭。其中有一个姑娘每天顶多就吃点饼干,完了天天就在房间里哭,想家。过节的时候,我在房间里也哭,没法儿回家嘛。那时候电话也没法儿打,没法儿通讯,然后就在房间里哭。我隔壁住的就是老同志,听到声音就敲门安慰我,给我送挂历。这老师的名字我还记得,周新民老师。我们第一个春节时不要回家的,幸亏老师好,陆老师要我们到他家去吃饺子,还有朗老师要我们到他家去吃面条。第一个春节咱们这儿下大雪,我们去了朗老师家吃了面条,晚上没车了车不能开了,雪和冰都混在一起了,然后我们从五一大道走到袁家岭,从袁家岭走到东塘,东塘走到侯家塘,侯家塘走到黄土岭,就这么走回去的,也觉得广播这个大家庭很温暖 。
李兵说13年的广播积累,赋予了他太多珍贵的财富。提起与广播的感情,李兵的眼睛再度湿润。
李兵:其实我做乡村发现,我在电视能做好,,包括在我遇到低谷的时候我能够坚持,就是因为我在广播中建立了那么多自信。因为广播不是虚空的,是很多前辈老师们一步步帮我垒起来的,所以我有坚实的基础我才能那么自信。是这样,当然这个节目能做好,是因为在电视的我的一些老师的帮助分不开的,更重要的和电台的老师的帮助也分不开的。比如一些采访技巧,当初我一进广播的时候,就有老记者带我到农村去,记得带我去澧阳平原去。哎呀,那时候我都不知道怎么问话,跟老百姓对话我又听不懂,也不知道问什么。老师就把问题写好,我就把问题全部背下来。我一个一个问题问。我一个问题问出去后他开始回答,我不知道他说什么,因为听不懂,也不知道说哪了,人家可能说到兴头上。就这种状况,但那时候老师就跟我说:咱们做记者的时候哪,要有个好心态,人家捧着你的时候你别受宠若惊,人家对你不好的时候你也别了不得了。记者就一个职业,这些我都记得。
你象语言的功底,象主持配音都跟电台有关。我要没有这么多灵活的播音的基础,因为乡村发现的播音和新闻播音不太一样,正是因为有我的语言不断扩展,在规整的基础上变得灵活,我才能播好乡村发现,所以这些都是电台给我打下的基础。包括我做记者做人,我觉得很感谢电台,电台让我对事业很执着,对事业的追求很单纯,再有一棵好的善良的心,我觉得很感谢电台。
每个人成功的背后总有它特定的理由,天赋,勤奋,机遇,一样都不可或缺。不过李兵总是把成就归功于电台。一个从北京来湖南寻梦的小伙儿,踏实的扎根于他所热爱的土壤。而这片土壤也滋养和培育出一名闪耀的广电骄子。
伴随新中国的成长,湖南人民广播电台也走过了60年的风雨历程,13年,在湖南广播60年的锦绣长卷里,李兵和他的播音时代象一段意蕴悠远的青绿山水,不断感动和加深着人们对于湖南广播的记忆。
李兵:当我再回到电台的时候,回到播音室的时候抚摸着那个开盘带,和曾经做过的座位的时候,我的眼睛一下子就湿了。我在那坐一下,往事的影像就全部重现了。这个地方特别亲切,特别感动,就是电台。(湖南文广记者宋玉)